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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章 无间炼狱

将慕容博穴道解开之后,武长生正欲蹲下身和慕容博好好聊聊,没想到慕容博穴道刚刚解开,身形居然直接平移丈许之外,身形直立而起的同时脚尖微微点地,再次滑出近三丈,直到远离武长生十米之外,才一脸警惕地盯着武长生。武长生双手合十,尽可能挂上一副慈悲面孔:“阿弥陀佛,施主受惊了,如今你我因果已了,你走吧。”听着武长生不伦不类的古怪言语,慕容博再次退后了一步,语气小心地道:“请问方丈,当初所谈合作一事,还能继续吗?”

武长生面带温和微笑:“众生皆苦,佛渡世人;然世人无物以供佛。”慕容博心下暗暗后悔,一悔一年前没有一巴掌拍死武长生,二悔刚刚不知深浅就直接与武长生动手。现如今对方最在意的斗转星移已经得手,而自己却是再难以拿出让其心动的利益与其交易。当下斟酌了一下语气,冷静地道:“姑苏燕子坞还施水阁,拥有慕容家百多年底蕴,收容天下武学,虽然不如少林七十二绝技般名动天下,却也可以勉强让玄武方丈一饱眼福。方丈若愿继续合作,还施水阁扫榻相迎。”武长生却是兴趣缺缺,语气淡然地道:“慕容施主,实话实说。以我如今修为,即使大理段氏六脉神剑在我眼中也是不过如此。慕容家,已经没有了和我合作的资本。不过看在彼此相识一场,我可以提前送你一个消息,四个多月后的少室山武林大会,对慕容家而言,十分危险。还施水阁的秘籍,可以换取我保你慕容家生命无忧。同意与否,一言可决。”

想一想几个月前,武长生和自己交谈,那时候的条件还是“给慕容家一个未来”,这才多久不见,这条件已经变成了“保慕容家生命无忧”。慕容博心下愤怒,却不敢造次,身法展开一言不发地直接离去。对于慕容博的不礼貌行为,武长生也不在意,他穿着袈裟,施施然往少林寺行去。

回到少林寺之后,武长生在方丈密室挺过了血心每月发作之痛。之后又在方丈密室自修了三天,中元节,已经到来。武长生没有做任何安排,只是带着九幽剑,直接去了少林寺后山。若成功,从此海阔天高从心所欲;若失败,世上再无武长生。一步踏入那阴阳界限地狱幻境,最后浮现在武长生脑海的画面,是她…“长生,我爱你!帮我……”

紧接着,武长生的意识一黑……直到被一阵无法形容的恐怖痛苦惊醒,他才再次慢慢恢复意识……挖眼,割舌,掏耳,破腹,刀砍,斧劈,剥皮,抽筋,刀山火海……种种武长生记忆中知道的,不知道的各种古怪刑法尽数加诸其身,然后他则在这万般折磨之下死去活来。在这死去活来的状态下,一个念头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:“…地…狱……”

仅仅是刑法折磨都还好,关键是各种强烈到极致的七情六欲更是不停地疯狂冲击身心。所幸,这地狱幻境似乎为了让人能够清晰地切身体会诸般刑法,却是总有一股古怪的力量让人一直保持清醒。当然,如此一来,欲/望冲击的折磨加上刑法的折磨,更容易逼人疯狂。武长生的意念在死去活来之间,断断续续,一个简单的概念形成,都需要他死上十数次之多。但是,本能却告诉他:不能疯狂,绝不能疯狂,无论痛苦,还是欲/望,他必须坚持。

武长生艰难地拼凑着念头,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时间,被死去活来地折磨了多少次,终于拼凑出第一个完整的念头:“…第…一…层…地…狱…拔…舌…地…狱…”为了让这个念头凝聚不散,一丝意念不停重复“…拔…舌…地…狱…”……“…拔…舌…地狱…”……“拔舌地狱”……“拔舌地狱”……

现实之中,武长生双目紧闭,浑身闪烁着幽幽绿芒,份外诡异。身上不断诡异地添加,各种古怪的伤痕,然后又在斗战金身的超强恢复力之下迅速恢复。随着时间推移,武长生身上的伤势不断加深,已经慢慢超越了斗战金身的恢复力之上……天光放亮,卯时与辰时交替,武长生身上的伤势开始慢慢缓减,舌头却诡异地吐出老长……就这样持续了差不多三个时辰,武长生身上所有伤势在斗战金身恢复之下,已经尽数消失,而他那吐出十几寸长的舌头,则是在不断地一分一分地不断断裂。

地狱幻境之中,武长生的感受已经和最初完全不同,如今的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痛苦就是拔舌之苦。虽然仍是痛不欲生,但是至少他已经可以拥有完整的思维与意识。先感受了一下自己此时的状态,身上伤势似乎已经恢复,体内真气却是已经见底。武长生七窍流血,即使面无表情,给人的感觉仍然显得份外的面目狰狞。武长生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小鬼,搬开他的嘴唇,用铁钳夹住他舌头,生生拔下……

四肢分别被四只小鬼按住,武长生并没有尝试挣扎,他只是一遍一遍承受着拔舌之苦,一边竭尽全力恢复自身真气。时间过得份外漫长,这种拔舌之苦似乎持续了数天,还是数年,武长生已经没有分辨的兴趣,他只知道,自己的真气,已经彻底恢复了。缩骨功,最初学会的少林绝技之一。随着手腕脚裸处绿芒闪动,武长生已经摆脱了四个小鬼的束缚。绿色莲影闪现,他身形化影,一分为五,业火掌紧随其后,五只小鬼的脑袋犹如五只熟透了的大西瓜,全部被他一巴掌拍得粉碎。

远处又有其他小鬼朝他涌来,他冷哼一声,正准备杀个痛快,却见被他一巴掌拍碎脑袋的五只小鬼已经再次恢复如初。足下莲影闪现,武长生极速后退。在这地狱幻境之中,似乎无论人与鬼,都拥有重生的特性。这下麻烦了。武长生深吸一口气,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鬼卒,战斗是现在唯一的选择,杀到这片幻境再也不能维持这些鬼卒重生为止。既然选择了战斗,武长生不再因其他情绪而纠结。尽展一身所学,开始不停击杀起鬼卒来。一边杀一边不断总结经验,慢慢地试探出击杀鬼卒需要的最少力量,防御与躲闪,也是根据实际战斗情况来选择,竭尽一切可能降低自身消耗,以期杀死更多的鬼卒。

杀鬼589只,所有真气力气全部耗尽,再次被鬼卒按住,再次体会拔舌之苦。武长生一边运功恢复真气,一边不断回忆刚刚的战斗,每一次出手,真气的每一分损耗……尽可能找出自身所犯的任何一次错误,然后将其修正。数个时辰之后,真气恢复,武长生再次挣脱束缚,开始杀戮。这一次无论效率与效果,都远超前一次,等到他力气耗尽的时候,杀鬼1766只。非常优秀的进步,但是离武长生的预期目标却是差之甚远。享受拔舌之苦的同时,武长生拼命地压榨自己所有的战斗本能与战斗天赋,以期达到更好的杀鬼效率。这些鬼卒,实力并不强,差不多等于门派高级武功50级左右的NPC,关键是数量已经重生不死的特性。

接下来武长生就不断地在杀鬼,被鬼拔舌之间进行无尽循环……一次,两次……十次,百次……千次,万次……无数次……不知道这样的循环经历了多少次,武长生杀鬼的效果陷入了瓶颈99999只,无论如何,他都无法突破十万只。一次一次努力,一次一次仅仅所能,但结果似乎永远无法改变,99999只似乎就是他的极限……他对自身所学,早已融汇贯通,所有绝学早已应用自如,真气运用,力量拿捏,甚至包括环境应用……天时地利人和,所有的一切一切,他都已经发挥到极致,自身实力更是早已被发挥到了超越极致。

“为什么……99999只……为什么不能突破?”武长生又一次力量耗尽,被鬼卒抓住对他进行拔舌之刑,心中的念头疯狂碰撞:力量……力量……一定还有什么力量,被我忽略了……只要再拥有一点儿力量,我一定可以杀鬼十万,一定可以……

就在这时候,鬼卒将武长生的舌头扒拉到了极致,最终生生扯断,新的舌头再次长了出来。小鬼一把将钳子上滴着鲜血的舌头扔掉,一把再次搬开武长生的嘴,再次夹住他的舌头。被小鬼扔掉的舌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,这一下却让近乎封魔的武长生茅塞顿开。舌头掉在了地上,为什么会掉在地上?梦游诸天之前的世界,有一个伟人早已给出结论:万有引力。

一下子想通关键,他整个人不由两眼放光,任何力量,引力,也是一种力量,有了它,自己就能突破极限,打破瓶颈桎梏。武长生开始静下心来仔细思索,任何生物平时一举一动之间,无不受着引力的影响。利用它,借用它,很简单;可是要想控制它,却实在太难,根本不得其门而入……他看着自己那被扯掉的舌头,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思:地狱第一层,拔舌地狱,拔舌之苦……逆天改命丹,杀妻取心,爱生离之痛……

一时间,他的眼中,不由带上一丝释然的微笑:无论幻境,还是现实,对我而言,皆是地狱……因为,我,即地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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